搬运了我之前看电影时写的感想【来源“三片胡杨林”】,仅供参考,有剧透。
这个不是普通的雪花点,
【资料图】
这是宇宙诞生时的
“余晖”。
近两小时的《宇宙探索编辑部》,像是在观摩一场奇异的梦,阅读一本意识流小说,或是尝试理解一个抽象繁杂的概念。
它是一部打着“科幻”与“喜剧”标签的电影,但我觉得,“科幻”应该被替换成“文艺”一词。科幻要素虽然贯穿了全文,但是也仅仅只如唐志军的外套般,存在,但仅仅只是存在。打磨了四年的剧本让喜剧情节变得恰如其分,欧亨利式的笑点的插入和布局让我总是还没反应过来便开始爆笑。当然,最出彩的还是它那看似不存在的“文艺”特色:在荒诞不经的外表下,蕴藏着的是对于存在与自我的深刻探讨。探索宇宙,也是探索自己内心的宇宙。
整个故事十分简单:一个疯子与一个正常人,拉上了两个疯子开始了他们的“宇宙探索”之路,并在路途中遇上了另一个疯子,一同前往大山深处探索宇宙的尽头。
伪纪录片的风格让电影前期一直处于一种谜一般的氛围。主角们匆匆而略显凌乱的对话与行为让人难以概括这部电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在第三章《等待麻雀的少年》开始之前,我甚至就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落魄潦倒的杂志社编辑,为了找寻外星人而进行的一次执拗而疯狂的旅程。
唐志军对于找寻外星人有着一种近乎偏执或者说是宗教般的执念,对于花520元购买的外星人腿骨以及石狮子这些物件所牵扯到的与外星人有关的一切,他都选择报以十足的信任,即便它们足够虚假。他甚至愿意为了等待孙一通找寻石头而在他家借宿48天,直到门口的石狮子真的落满麻雀。他是十足的疯子,我真的找不到除“疯子”以外的其他词语来形容这样的执拗与不设限的信任。
但当故事推进下去,在唐志军与孙一通在返回舱重新相遇后,在唐志军误食了有毒的蘑菇而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之后,一段“临死”前的告白突然就解释了一切。
因为他的心中存有遗憾。
女儿几年前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离开前留给了他一条短信,以及一个广阔而渺小的问题:
人类存在于宇宙的意义是什么?
唐志军无法回答,愧疚在时间的催化下酿就了一壶苦酒,所以这个问题也就成为了他从头至尾行动的动机。他要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可是,于他而言什么算是有意义的?找寻外星人,完成人类的进化。这是他前期的答案,虽然局促于生活的泥淖之中,但是他仍然抬头仰望星空。Journey to the West是这部电影的英文翻译,那么,这次鸟烧窝村之旅便也可以理解为是他的一次“西天取经”,是他的一次对自我存在的一场思考,一种推敲,一次升华。他苦苦求索,不为别的,只为在西行之路上完成一次自渡。
所以,他想找寻的答案是什么?
这里是他回来之后在外甥婚礼上的讲话:
「一个月之前,我做了一个梦,应该是一个梦。我和我的一位朋友在山洞里面,被一群麻雀带着一直飞,飞得很高,飞出了大气层,飞到了外太空。后来周围是一片黑暗,什么光都没有。朋友对我说,这儿就是宇宙的尽头,他要继续往前走,而我就只能到这儿,我只好转身,可当我转过身之后,我看到的是整个宇宙的轮廓。
其实我们人类一直,没有弄明白,宇宙是为什么而存在,我们人类又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可是就在那一刻,那个轮廓让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随着镜头远去,星球、星云、星系乃至整个宇宙,都在画面中不断展开。而这些朦胧之物最后汇聚成了两根链条,链条之间又布满连接。
是的,这是DNA双螺旋结构,这是唐志军眼中的,宇宙的轮廓。
它在电影中还出现过三次:一次是在孙一通用口香糖描述他看到的电视画面,一次是山洞内的外星人壁画,最后一次则作为了《宇宙探索》杂志休刊的封面,唐志军释然了。
而这一次,这条双螺旋则顺着唐志军的思维拓展到了整个宇宙,又或者说,这种代表着鲜活生命的结构正是唐志军所要探索的宇宙尽头——他的本身、他的思想、他的内心。
借用一句评论来说:宇宙的尽头,其实一直都是人类的内心。
这也是他女儿那条短信的答案。
“原来我们每个人既是存在的谜题,也是这个谜题的答案。我们繁衍不息,彼此相爱,然后我们这一个个字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句子,这首诗就能一直写下去。当这首诗写得足够长,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在这首宇宙之诗里读懂我们存在的意义。”
所以回过头来,我们也就能理解唐志军似乎一直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寻解释,或者说,意义。我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落魄下的无奈与掩饰,但也可以将其看作唐志军的在外界看来不合理的行为的一种阐释:他的执拗、他的信任、他的坚持,恰恰都立足在找寻意义这个点上。行为只要存在,便自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而他只需要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找寻自己的意义。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堂吉诃德式的自我探索与冲锋,一场历经千辛万苦对自我与存在的西行取经,一次扎根于现实而又让人漂浮的存在主义历险。
又或者,更直白一点,找一个让人活下去的理由,正如前来石狮子前烧香的游客一样,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根稻草。
如果说唐志军是存在主义的代表,是表面上虚无缥缈的意义的组合体,那么秦彩蓉则完全扎根于现实主义。当唐志军准备去找外星人时,她没好气地提醒他要交暖气费;在他们一行人采访完孙一通后在旅馆讨论的时候,秦彩蓉满不在乎地只顾洗自己的鞋。她和唐志军是物质层面与精神层面的平衡与互补。而作为西行团中唯一一个“正常人”,也正是她的存在锚定了其他四位探索者,挽留他们不落入漂浮的虚无中。
但秦彩蓉仅仅只是现实主义吗?
在唐志军再一次提出想要去鸟烧窝村寻找外星人踪迹的时候,她大可对着唐志军一通好怼,然后抱着暖手宝坐在自己的眼镜店里,任由唐志军自己完成他所谓的“西行”。但她没有,倘若真的沉浮于现实的柴米油盐中,她又怎么会愿意跟着唐志军走南闯北找寻外星人踪迹,一次又一次?
一颗理想的种子,早已播在了现实的心田里。
“一望无际的梦里
用碗里的米垒墙
乌云写满咒语
遮住众生疲惫的骨头”
孙一通是一种诗意的代表,是一种玄学色彩的化身,是一种精神的升华。作为一名只有一本新华字典的诗人,他的行为荒诞古怪,不着边际,但却像他写的一首首诗。
在电影的后半段,指引西游队伍前行的,不再是代表科学的唐志军,而是代表诗意的孙一通。
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暗示着:不必去用规则去阐释、规划我们的一切。我们存在的意义,也许就像一首诗歌。
孙一通拥有的很少,只是一本陈旧的新华字典;孙一通拥有了很多,他拥有了世上所有的书。
他就是唐志军梦里的那位朋友,他伫立于山洞口,纷飞的麻雀不断落在他的身上,将他重重包裹,最后变成了一颗原子或是一颗行星,消失在了天空中。
比较可惜的部分在于那日苏和晓晓,他们的塑造不够完善。对于晓晓的病并没有过多着笔描写,对于她与父母的关系也没有深入挖掘。但当自己的包连同药物一起被烧毁时,她只是添了一把柴:这样更比刚刚暖和了。这样一种苦中取乐的妥协的心态反而使得角色有所升华。但对于那日苏,他酗酒,但是诱因与后果却没有过多提及,如果能多花一些时间完善他们的故事,我认为才是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西游”。此外,电影对于孙一通的刻画有些抽象难懂,因此神秘色彩最重的孙一通让我产生的思考与理解反而不多,等待电影上架流媒体后再去观看解读。
所以,要找寻的意义在哪?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陨石猎人会笑着挥手回答:“没在这里,没在这里”。
最后,想拿之前看过的一篇影评的结尾作我的结尾:
你擦泪的时候,诗人正倒数“三二一”,本世纪的最后一次日全食结束,天也擦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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